当那把鎏金折扇“唰”地展开时,整个御花园的空气都凝住了。不是为那扇面上张狂的泼墨山水,而是执扇之人眼底那一抹似笑非笑。他是当朝最年轻的摄政王,传说他铁腕冷血,可此刻,他偏偏对着新入宫的小宫女,一寸一寸地,将视线从她攥紧的衣角滑到她烧红的耳尖。君心荡漾,从来不是风月场上的玩笑话,而是权柄在握者,忽然甘愿放下身段的一场豪赌。
小宫女名叫阿萤,是尚衣局里最不起眼的一个。她绣的鸳鸯总被嬷嬷骂作“呆鸭”,可她偷偷藏着的那方帕子上,却绣着旁人不敢触碰的纹样——那是摄政王腰间玉佩上的蟠龙。她以为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,直到那日,那枚玉佩忽然悬在她眼前,晃啊晃,晃得她心尖发颤。王爷低笑:“你绣的龙,比本王府上的画师,多了三分……情意。”
这一句话,像惊雷劈开了她所有的伪装。她慌乱后退,却被他用扇柄轻轻挑住下巴。他眸色深深,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墨:“怕什么?本王又不会吃了你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凑近她耳畔,“你绣的这条龙,它醉了。君心荡漾,你这小丫头,可敢负责?”
阿萤以为他会忘,可他没有。次日,他借着“宫中绣样粗糙”的名头,将她调到了自己的书房。她每日磨墨、理卷,却总能在抬头的瞬间撞见他毫不避讳的目光。那目光里没有冷厉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、带着玩味的纵容。而这份纵容,偏偏让她心跳如鼓。
以下是那七日里,他步步紧逼的“罪证”,每一桩都让她无处可逃:
她终于惶恐起来,跪在地上求他:“王爷,奴婢卑贱,当不得您如此玩笑。”他沉默半晌,忽然笑了。那笑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涩意:“你若觉得是玩笑,那便是玩笑吧。”可他说这话时,手里紧攥着的,正是她偷偷藏起的那方帕子。
然而朝堂上的刀光剑影,比情爱来得更快。政敌参奏摄政王“私通宫婢,意图染指内廷”。皇上震怒,当堂质问。众人以为他定会矢口否认,可他偏偏抬起头,朗声道:“臣,确有一人放在心上。君心荡漾,只为她一人。”满朝哗然。而躲在屏风后的阿萤,早已泪流满面。
那一夜,他翻墙进了她的住处。她哭着捶他胸口:“你疯了!你会没命的!”他握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,那里跳得又急又重:“你听听,这颗心,从看见你绣的那条呆龙起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”他低头吻住她的额角:“阿萤,你敢不敢,跟本王赌这一局?”
那场风波最终被他力挽狂澜,用三座城池的军权换来了皇帝一道赐婚圣旨。他笑着将她抱上马背,在万人瞩目下穿过朱雀长街。她伏在他怀里,听着周围山呼般的恭贺,忽然仰头问他:“王爷,您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心思的?”他想了想,认真地答:“大约是你对着那帕子上绣瞎的龙眼,偷偷吹气的时候。”
她脸一红,把脸埋进他胸口。他朗声大笑,惊起一树寒鸦。那笑声里,有尘埃落定的坦然,也有得偿所愿的欢喜。而阿萤悄悄摸了摸袖中那方帕子,心想:原来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,不是“我心悦你”,而是——君心荡漾,只为一人,直到白发苍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