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相府后院的枯井吞没了她最后的呼吸。沈明薇蜷缩在井底,指尖抠进青苔,耳畔还回响着庶妹沈莲儿娇笑的声音:“姐姐,你安心去吧,你的嫁衣、你的世子,我都会替你好好收着。” 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时,眼角的血泪浸透了绣着并蒂莲的罗裙。而此刻,阎王殿前的业火正舔舐着她的魂魄,判官抖着生死簿,颤声道:“沈氏明薇,阳寿未尽,怨气冲天,可入轮回,亦可——签下此契,重返人间。” 沈明薇盯着那卷泛着幽光的黄纸,指尖滴落的血珠在“索命”二字上晕开,她笑了,那笑容让殿内鬼差集体后退三步😈。
第七日,暴雨如注。沈家祖坟的泥土突然炸开,一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。沈明薇披着浸血的寿衣,赤脚踏过满地碎骨,指甲缝里塞满坟土与蛆虫。她推开相府侧门时,门房老赵吓得瘫坐在地:“大、大小姐……您不是……” “死了?”她歪着头,脖颈发出咔哒脆响,“阎王嫌我死得太冤,放我回来讨债。” 堂屋里,沈莲儿正依偎在世子萧承泽怀中试穿嫁衣,看见她时尖叫着打翻胭脂盒。沈明薇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金簪,插回发髻:“妹妹别慌,姐姐给你带了一份薄礼——你当年灌我喝下的那碗鹤顶红,我原封不动,存在阎王殿的冰窖里呢👻。”
沈明薇的指尖划过红木桌案,上面摊开一卷血书。她用朱砂笔,一字一句列下名单。这份《索命簿》上的每一笔,都是用她自己的骨头磨成的墨汁写就。
她将血书折成纸鹤,轻轻吹了口气,纸鹤振翅飞向夜空。接下来,该让这些活人,尝尝比死更痛苦的滋味了。
三日后,沈府大摆宴席,庆祝“嫡女回府”。戏台上唱着《窦娥冤》,沈明薇端坐主位,杯中酒液殷红如血。她忽然起身,拍了拍掌,台下十名恶奴突然七窍流血,抽搐倒地。他们正是当年按着沈明薇,让她签下“通奸认罪书”的那帮打手。 “这杯酒,叫‘断肠引’。”她轻抿一口,“我在地狱学了三年调香,诸位可还满意?” 沈莲儿的脸白得像纸,萧承泽握杯的手青筋暴起,却不敢动弹。因为沈明薇身后,赫然站着两名青面獠牙的鬼差,锁链拖地的声响,让满堂宾客噤若寒蝉。
萧承泽逃了。他骑上快马,直奔城外五里坡。可当他勒马时,却发现坡上站着一个人——沈明薇提着红灯笼,灯笼里燃烧的,是他写退婚书时用的那支狼毫笔。 “世子爷要去哪儿?”她笑着走近,指尖轻抚他的脸颊,“你当年说,我连给莲儿提鞋都不配。可我倒觉得,你这身皮囊,配我的灯笼倒挺合适。” 话音未落,鬼差从地底钻出,按住萧承泽四肢。沈明薇亲手执刀,沿着他的脊椎线,一寸一寸剥下完整的皮。那皮被她钉在城门上,迎风招展,像一面血红的旗。
王氏躲在佛堂,念经求饶。沈明薇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盒绣花针。 “夫人当年让我学女红,说女子无才便是德。”她拈起一根针,“那我便用这针,教您怎么闭嘴。” 她捏开王氏的嘴,将三百根针一根根塞进去。王氏的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声响,最后像只破布袋一样瘫倒在地。而沈弘文,她那位好父亲,正跪在祠堂前,看着沈明薇提着一把斧头走来。 “父亲,你选断左腿,还是右腿?”她歪着头,笑容天真,“或者——我帮你选,两条都断,正好凑个双喜临门。” 斧落,骨裂,惨叫声惊飞了檐下的乌鸦。
沈莲儿躲进了枯井。就是沈明薇当初死掉的那口井。她蜷缩在井底,浑身发抖,听见上方传来脚步声。沈明薇拎着油灯,站在井口,向下望去。她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,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微笑。 “妹妹,这井底凉吗?”她轻声问,“当年我在这里躺了七天七夜,每一刻都在想,如果我能活着出去,该怎样谢谢你。” 沈莲儿尖叫着往上爬,却被沈明薇一脚踩住手指。她俯下身,在沈莲儿耳边低语:“阎王说,你这种人,下十八层地狱都嫌轻。所以——我特意求他,让你活着进去。” 鬼差的锁链缠住沈莲儿的脚踝,将她拖入地底。沈明薇站在井边,看着最后一缕裙角消失,忽然觉得肩头一轻。她抬头望月,月光下,她脸上的血迹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解脱似的笑意。远处传来鸡鸣,天快亮了。而她终于可以,好好睡一觉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