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支染着剧毒的银针抵上她咽喉时,所有人都以为这位闻名天下的残医必死无疑。谁料他指尖轻转,竟将那致命毒针化作救命的金针,反手刺入王妃的檀中穴。刹那间,王府上空炸开七彩霞光,原本奄奄一息的悦王妃竟睁开了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眸。这位被废去双腿、断了三指的神医,用他仅剩的左手,书写了一段惊世骇俗的传奇。
世人皆知残医有三绝——断指认穴、残腿布阵、毒针续命。当年太医院倾巢而出都治不好太子的怪病,偏是这位坐在木轮车上的残医,用三根断指捏着银针,在太子后颈连刺七穴,竟让昏迷三月的储君当场咳出黑血。如今他面对这位身中七种奇毒的悦王妃,非但不解毒,反而将毒引至四肢百骸,这一手“以毒攻毒”的绝技,看得满府侍卫目瞪口呆。
王妃的贴身侍女跪地哭诉:“王爷说治不好就要砍了您的另一只手!”残医却冷笑一声,从药箱里取出个琉璃瓶,里面游着条通体赤红的蛊虫。他竟将蛊虫放在王妃眉心,那虫子瞬间钻入皮肉,在白皙的额头游走成血色图腾。三日后,王妃不仅能开口说话,更记得自己被下毒的全过程。这下整个京城都炸了锅,谁也没想到残医的“蛊引术”竟能破解皇族秘毒。
消息传到金銮殿,皇帝连夜召见。残医坐着木轮椅碾过汉白玉台阶,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,指着龙椅上的皇帝笑道:“您体内的寒毒再不清除,明年开春就该准备后事了。”此言一出,禁军刀剑齐出,可残医从袖中甩出三枚铜钱,叮叮当当落在皇帝脚边,竟排成北斗七星阵。皇帝盯着那阵型看了半晌,突然吐出口淤血,整个人反而精神了。
原来悦王妃中的是西域“七绝散”,寻常解药反而会催发毒性。残医的破解之法,竟是用自己的心头血做药引,配合王妃体内残留的毒素,炼成“阴阳转生丹”。这个过程需要七日七夜,期间残医要承受血脉逆行之苦,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。可他却把药炉设在王妃寝殿外,每日当着满院侍卫的面,用断指划开胸口取血,那模样看得人胆战心惊。
到第五日时,残医脸色苍白如纸,木轮椅扶手上全是血痕。悦王妃突然从床上坐起,推开侍女冲出门外,抢过药炉旁的银针,反手刺入残医天灵盖。所有人都以为王妃神志不清,谁知残医竟哈哈大笑:“好个聪慧的女子!”原来王妃看破了他的“金针渡劫”之术,替他护住了最后一丝心脉。两人对视间,药炉轰然炸开,三颗赤红药丸悬在半空,散发出醉人异香。
这场景看得王府总管腿都软了,却见王妃拿起药丸,转头对满院侍卫笑道:“本妃今日便做这试药之人。”她吞下丹药的刹那,周身泛起金光,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如桃花。残医在旁点头:“今日起,悦王妃体内不但无毒,更练成百毒不侵之体。”消息传开,江湖八大镖局连夜送来贺礼,都想求这位残医为自己主子解毒。
可树大招风,太医院掌院带着三十名医官闯进王府,指着残医的鼻子骂他“妖术惑人”。残医不慌不忙,从怀里掏出块御赐金牌,那上面刻着“如朕亲临”四个大字。他轻抚着金牌笑道:“掌院大人若能在三息内解了王妃体内残留的蛊毒,本医当场自断左臂。”掌院伸手搭脉,脸色瞬间惨白——王妃脉象平稳如常,根本看不出中过毒的痕迹。
这时偏殿突然冲出个黑衣人,手持淬毒匕首直刺残医后心。王妃身形一晃,竟用赤手空拳接住匕首,掌心流出的血却是金黄色的。黑衣人惨叫着倒地,片刻间化作一摊血水。残医看着王妃手上的金光笑道:“看来这‘涅槃蛊’选对了主人。”原来他早就算到有刺客,故意让王妃服下带有蛊虫的丹药,一旦遇袭便会自动护主。躲在暗处的三个黑衣人见此情景,纷纷咬破口中毒囊自尽。
隔日早朝,皇帝当众宣布封残医为“天机圣手”,赐金匾一块。残医却推辞不受,只求皇帝允他带着王妃去南海寻访古方。皇帝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,突然对身边的太监说:“这残医怕是早就算准了悦王妃会中此毒,好名正言顺地把她带出王府。”太监吓得不敢接话,可残医的木轮椅已经碾过宫门前的青石板,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。
三个月后,南海边出现一对奇怪眷侣——男子坐着木轮椅,女子挽着他的断臂。渔民们经常看见,那女子会从袖中放出几只七彩蝴蝶,围着男子的残指翩翩起舞。有人认出那正是王妃陪嫁的“玉腰奴”,可这些蝴蝶原本该是白色的。残医笑道:“它们吃了我的血,自然变了颜色。”王妃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赤红药丸,随手丢进海里。霎时间,海面炸开万道金光,无数海鱼跃出水面,竟整齐地排成“悦”字。
消息传回京城时,皇帝正对着残医留下的《毒经》发愣。书页间夹着朵干枯的曼陀罗花,花蕊里藏着张纸条:“若陛下想解百年寒毒,需寻九十九对相爱之人,各取一滴心头血。”皇帝苦笑着把书合上,却觉得胸口那股郁气竟消散了几分。转头看向窗外,两只七彩蝴蝶正落在御花园的牡丹上,翅膀上隐约映着两个身影——一个坐着轮椅,一个依偎在他肩头。
那夜,京城最出名的说书先生拍着醒木讲道:“残医悦王妃,一针救苍生。”台下有人问:“后来呢?”先生摇着折扇笑道:“后来啊,南海每到月圆之夜,就会有对神仙眷侣踏浪而行,那女子袖中的蝴蝶,专啄那些贪官污吏的心窝子。”茶楼里爆出满堂喝彩,谁都没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个戴斗笠的瘸腿男子,他面前的茶碗里,浮着片金红色的花瓣,正缓缓化作蝴蝶飞向窗外明月。